【孟涛/孟昶(亲情向)】西风几时来(上)

为王爷爆字了,看来我对这对清流兄弟是真爱……


*电视剧同人*

*隔壁宇宙,不要较真历史(。*

*亲情向*

*ooc慎*




蜀帝突然患了病。

奏折照样批,这两日除了不上朝,似乎没什么大事。

但是孟涛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信使,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大内侍卫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哪个人对应什么等级的急报在他眼里就跟脸上糊了油彩一样明明白白。

而现在这个侍卫整一大红脸,家国有难的讯息随着惊心动魄的两个字“速回”映在他眼里,将他优哉游哉的眉眼钉死当场。

逍遥王爷安排杜方告知凤仪后,便带着孟飞风驰电掣地走了,南平女王下朝后知道消息时,孟涛已经出了皇城城门。

他牵马执鞭的手依旧很稳,面上八方不动,让一头雾水的孟飞在后面追着自家王爷的衣角继续捉摸。

从小到大,孟昶不知道拿大帽子压过他多少回,他还就偏偏怕了这一次。年轻的小弟一本正经端着仪态,不厌其烦地对他讲过多少遍大道理,形势如何,国情如此,他心里明镜一样,该做的他自然都会做,兄弟俩来来回回唠唠叨叨,不过是些日常消遣罢了。所以他更明白,愈是要紧的事,他这个弟弟说的愈少。上次手书十六字,一句“任君逍遥”至今仍存留他心头,不偏不倚的淌在肺腑之中,其中滋味,冷暖自知。而这次说的更少,只两个字,上加皇帝的大印和自己的私印,朱泥黑字瞧着更为单薄。

孟涛动一下缰绳,马儿快如流星甩了孟飞一大段路:“飞儿!我先去宫中,你回王府等我消息。”

“是!王爷!”

虽然蜀国南平接壤,但星夜兼程也需一天一夜,等到孟涛风尘仆仆的入宫时,已是次日清晨了。他一路赶往皇帝寝宫,宫侍们没有一个阻拦,直到殿门口,才见近身服侍的孙公公上前请他略侯片刻,面色犹犹豫豫。

他心领神会的附耳过去:“公公。”

“王爷……奴婢自去通报,不过皇上才睡下,容王爷到偏殿稍坐,至于其他情况……奴婢不便多说。”

“我明白。”孟涛连夜奔驰却未现疲态,甚至还为安慰对方笑了笑,“有劳了。”

孙公公见到安定温和的逍遥王,似终于找到主心骨,眉目的沟壑都舒展开,竟也露出笑容转入了内殿。

孟涛独自走进偏殿,没落座,而是负手看着墙上挂的条幅,这还是他当太子时写给孟昶的:“无令侵削,无使疮痍.下民易虐,上天难欺。”现在想来,竟已十多年之久。

他登帝位时,孟昶才十七岁,没带过兵没监过国,他因情伤无心国事让位,丢下一个还没加冠的孩子理政,纵然他也尽王爷的职责上阵带兵,辅佐大臣亦都尽心,可都抹不掉他丢弃责任置国不顾的悔恨和对弟弟的愧疚。孟昶曾笑说欠他一个人情,他欠孟昶的又何止一个人情。

“皇兄?”

孟涛思绪被突然打断,一晃神才慢慢转过身来,他仔细瞧着形容整洁的孟昶,除了眼下乌黑,似乎没什么症状……等等。

“皇上,我怎么觉得,你年轻了不少?”他对这皇帝弟弟说话从不客气,可关心之意只多不少,此时他皱着眉,好似发现了蹊跷。

“皇兄,不是你眼花,朕确实是年轻了。”蜀帝说着竟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但情况紧急,不能容皇兄休息后再听了。”

“你说。”

孟昶瞧着哥哥神情,走过去牵了兄长的手到塌边坐下:“那就要从四天前说起……”


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那岂不是只有二十三天。孟涛喉咙发涩,然而此时怎可自乱阵脚,他凝神询问:“可有找过怪医华英?”

“实不相瞒,派人去过一次,怪医他也没有拒绝,而是当即过来诊断了。”

“如何?”

孟昶摇摇头:“无药可救。”

偏殿里寂静了半晌,逍遥王注视镇定叙述自己大限将至的弟弟良久,懂了。

他郑重地起身掀袍跪在地上:“臣定会扶太子继位,尽心辅佐。”

“皇兄!”

“皇上,帝位怎可儿戏,既已立储君,太子固然年幼,然天资聪颖,端方持重,当继大统。”他抬起头,微红的眼角竟有促狭之意,“况且有我这个大伯呢。”

“可是——”由你直接继位岂不更好,孟昶知道皇兄比他聪颖,各国分立的时局下,领兵作战也比他强得多。

“皇上,无需多言了。”孟涛摇了摇头,“这是最坏的打算,不会走到那一步的。”他说着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让它走到那一步的。”

孟昶瞪着他的眼睛,年轻些许的脸犹豫要不要吵,最终还是无奈地把总先他一手的兄长扶起来:“皇兄,折煞我了……”

“会有办法的。”逍遥王强调着自己都不确定的话,他开始理解弟弟刚才为什么抓住自己的手腕了。

皇帝走了,被孟涛赶去寝宫休息,新皇继位要做的准备太多压力太大,他已经两夜没怎么合眼。现在在御书房代为批阅的是如假包换的逍遥王,这里孟涛并不陌生,十多年前他还是太子时就在父皇身边协理政务,而那时年幼的孟昶拿着自己的习作过来找他们看,端端正正地揣着手,脸跟现在一样肉肉的。

孟涛批着批着奏章突然笑出声来,让内侍吓了一跳。

“无事。”孟涛摇了摇头,收笔回锋。


忧愁费晷景,日月如跳丸。晚膳时他终于把繁杂国事处理完,差人去问皇帝情况,得知孟昶还没醒后便嘱咐孙公公代为传话,径自回了王府。

飞儿在他刚踏进王府大门就迎上来,瞄了他好几眼就是不说话。

“别问了。”孟涛拿扇子戳戳他,“这件事情你不知道为好。”

“是……王爷。”孟飞挠了挠头,看王爷神情似乎不是什么糟糕事。但自小没见过逍遥王皱眉的他显然也想不到,当孟涛遇见无法解决的事情时,总会掩盖它带来的伤害,正如如梦,也正如这次的孟昶。

“王爷,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您也累了,快休息吧。”

“好。”孟涛弯弯嘴角从善如流,“明天一早我要进宫,不用准备早膳了。”

“是……”孟飞还是感觉不对劲,可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应了吩咐。

逍遥王爷合上门后就逍遥不起来了,孟涛手放在门上,原地立着听飞儿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过了许久,他慢慢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上一杯茶,茶叶是上好的茶叶,幼芽鲜嫩,清香四溢,茶杯是上好的瓷,侧面画出水芙蓉,是皇帝御赐,可他一沾即止,再不去喝。

真苦。

真涩。

他放下杯子,离开卧房。

酒能暖身,暖不了心,可人们还是经常喝酒,大抵烧一路心肺,流入愁肠,也能把那些不快的事烧没了。而醉,又是另一种境界。孟涛仅醉过一回,头疼异常,痛的他忘了如梦已离他而去,忘了他的身份,目中人影幢幢,最后剩下一个年轻熟悉的脸。

“皇兄!皇兄!”

多大了,还傻乎乎的一点不懂事,抱着自己叫唤又没用,孟涛疼的发狠却仍忍不住腹诽。

想必是兄弟连心,孟昶果然不叫了,冰冰凉凉的手指按在他太阳穴上一圈一圈的揉,让他着实打了个哆嗦。

傻孩子。

他终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次日清晨,孟涛在天未亮时溜回了卧房,刚沾枕头就赶上飞儿进门唤他洗漱,于是泰然自若地伸个懒腰,顺便检查检查自己身上还有没有酒味。

晨钟传来,孟飞目送自家王爷一骑绝尘的背影,想起早上起来鸽笼里少了的几只,心里不是滋味。

宫里肯定出事了。

出大事了,孟涛围观着早膳的皇帝,兴趣盎然又愁云满头。

“皇兄……”孟昶哭笑不得地放下筷子,“憋着对身体不好……”

孟涛抿了抿嘴:“没想到这病真的如此……厉害。”

已经过去五天,他弟弟在二十二岁的时候个头窜了窜,于是今天早上的蜀帝就小了一号,如果说原先只是眉眼间稚嫩些,远看还瞧不出什么分别,现在是真的瞒不住了。

矮了半头的皇帝叹了口气:“从今日起,朕便不能召见人了。”

孟涛隔着桌案拍拍弟弟的肩,他没办法劝他放心,这两个字,不是欺人欺己就是字字诛心。

“皇上,你还记得御花园的石林吗?”

孟昶一脸茫然地转过头。

今日的逍遥王异常勤奋,同在御书房的蜀帝抬头看旁边桌案上认真批阅的兄长六次了,终于在第七次的时候听见有人长叹一口气。

“我说皇上,你老瞧我干什么呀?”即便如此这人也没有停下笔。

“……无事。”孟昶心里明白皇兄是替自己分担,一想到天天在外面逍遥半年见不到几次面的人现在昼夜伏案,往后将更加劳苦,不禁感动中带些酸涩,是自己对不起皇兄。他低头将心思都收敛好,展开下一个折子。

有逍遥王相助,大小政务的解决都变得事半功倍,但蜀帝仍不敢片刻偷闲,直到吩咐人将奏折都送走才缓下来喝了口茶。

“皇上。”逍遥王打着扇子踱到御案旁边。

“皇兄。”

秋气日恻恻,现在亦早过了午时,唯有孟涛的扇子上两个大字熠熠发光。

“不妨同游?”

孟昶突然觉得方才的感动可能有点多余。


御花园门口。

皇帝跟着兄长跑到了自家的后院,他仿佛记得皇兄从小对这精心布置的景色不怎么感兴趣,即使消遣也很少来,今天……

“来。”孟涛七拐八绕地走到石林的洞口,向着一个侍从都没带的皇上和逍遥王发出邀请。

孟昶看着黑黢黢的里面,抬脚跟上去了。

这座假山石林他自己继位后也没再来过,许多地方忘记怎么走,竟全靠皇兄引着钻上钻下,好不容易见了亮又被带跑到更偏的洞府去。不知过了多久,孟涛终于悠然停在一个拐角,看着后面体力有些不支的小弟,笑着给他打扇,石林里阴凉,又有风穿过,倒没出什么汗。

孟昶心里七上八下地瞧自家皇兄,这拐过去明明是个死路,被砖砌的墙封上了,如何前行?只见孟涛收扇,不慌不忙地扳住哪处一推,那封死的墙竟然抬起,露出不怎么幽深的密道。

阳光透过镂空的雕花小窗照在里面,从这里望出去正好能看见北门,想必此路会通往城外。

“多少年了……”孟涛拂过一个小木架,经年尘土,上面放的东西都被盖上厚厚一层灰,有的似乎已经朽了锈了。

孟昶自打进门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一个劲地向上翻涌,如今看到这些物什才如梦初醒。

原是如此。

孟昶与孟涛相差六岁,年幼时长兄如父,平日里都是大哥照顾着个拖油瓶到处跑,两岁的孟昶话还没说利索便扒着八岁的小太子上早课了。太子自幼习武,又根骨奇佳,十岁时他小有所成,先帝送给他一把名剑,孟昶稀罕地天天围着转。虽一母同胞,但孟昶天生体弱,别说练武,母后更是连兵器都不让他碰,生怕煞着他。

依孟昶的脾性,自然是不会吵吵嚷嚷的缠人,他只会两眼亮亮地盯着兄长,练剑盯着,早课盯着,就连吃饭也盯着,孟涛无奈,只好给小弟削了一把木剑,又怕母后看见,便带孟昶去了自己发现的一个所在玩耍,从那时起,这就是兄弟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到后来,这小小的木架上摆满了小皇子从四岁到十岁的玩意儿,从纸鸢、布老虎、蛐蛐笼,到木弓、蹴鞠、九连环,孟涛常常出宫游玩,每次都会给他带些东西回来,他便把它们都收在这里。

这么多年了。

孟昶用手拿起一个泛黄的卷轴,边角已经被虫蛀的破破烂烂,他展开,是一幅芙蓉花图,稚嫩的笔法旁还有一行题词:“芙蓉垂白露,涉水为蒹葭。*”,正是十三岁孟涛的字迹,笔势若飞不可遏,颇有些大家风范。

二十年来如梦觉啊,他合卷低头。

“皇兄。”

当时为赋新词强说愁,如今尝尽愁滋味,孟涛没答话,他在一旁已瞧见这画,其中瑟瑟似透过纸卷欺上眉峰。

“皇上啊。”他尾音拖得老长,像是要接上什么话,顿了顿,又像不过是一声叹息罢了。

孟昶立马拽过一本闲书:“皇兄你看,这还有你给我画的图注呢。”这调节气氛的方式到还算符合他现在的年龄长相。

孟涛心里一哂,接过那书,余光瞟见孟昶转头去看其他东西,夕阳从窗中漏下片缕,倒衬得他眼角温柔。

两人从山洞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老内侍在外面急的团团转:“皇上,王爷,您们终于出来——”

灯笼打起,火光一映,照得两位贵人浑身上下竟有些灰头土脸,老内侍顿时一噎。

逍遥王低头扫一眼身上,努努嘴,短促地笑了一声:“嗯,看样子我们要先沐浴更衣才能用晚膳了。”


白天处理政务,晚上喝酒聊天,这一对天家兄弟平安无事的又度过了两天,直到孟昶大早上顶着二十岁面容醒来时,收到了孟涛的传话:他要离府几天,会尽快返回,请稍安勿躁。

这句话在平时只会让他无奈地笑笑,但今时不同往昔,孟涛这一走,他还能见上吗……皇帝坐在御书房里患得患失起来,皇兄在此时离开一定有要紧的事,可能还跟这病有关,但自己时日所剩无几,如果皇兄不在,岂不抱憾终生。

皇帝信笔在空白的纸上勾画,等他回过神来时,桌上已有一字。

孟。

“孟?”孟涛拿扇子点着墨迹刚干的字迹询问。

“是,”一老者白发华服坐在书案前,捋着山羊胡,“正是你们孟家的孟字。”言语之间并不忌讳皇家。

“敢问先生,此字何解?”孟涛知晓这人要卖一个关子,便顺着问下去。

“蜀国不是有一块五彩石吗?”老者睨孟涛一眼,“此物入药即可治。”

孟涛一震,心头仿若坠入冰水,开口都沁着苦寒:“五彩石……已经拿去救过人了。”

老者脸上终于出现了波动:“镇国之宝竟然拿去救了别人?嗯……以你弟弟对你之情义,救你也是有可能的。”

孟涛闭眼道:“不是我。”

“哦?”老者眉毛一挑,眼中颇有几分惊讶,但却没问下去,“没有就没有罢。”

“可还有其他治疗之法?”

“……”老者缓了缓,似乎不太情愿的说,“明日,我告知于你。”

“好。”孟涛没有逼问,“先生一言为定。”

老者也没答话,看着孟涛离开,慢慢把“孟”字后面补完。

次日,孟涛与昨日一般时候来这里找老者。

只见后者把一张纸条递给孟涛,便不再说话。

孟涛展开字条,上面字也不多,他迅速一览后抬头看向老者,可惜未有回应。

他心里叹一口气,道:“谢过先生,来日必报先生大恩。”

老者挥挥手像是嫌他烦一样,孟涛微微躬身,亦干脆地转身就走。

门外山巅雾气氤氲,万丈绝壁,也不知是怎么在此建有一处宅子的,他提气下山,一炷香的时间已到山脚。

“公子!”

孟飞等候多时,见孟涛出现,赶忙迎上去。

“飞儿,回去吧。”孟涛也没多言,飞身上马。

“公子,你拿到了?”

“嗯。”

“那可太好了,没想到一座草头山上竟还有这样的神医。”孟飞欣喜不已。

“他不是神医。”孟涛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求医的?”

“……”

“公子,我……”孟飞知道违背了王爷的旨意,低下头声如蚊呐,“我见你前几日夜里外出,还喝了酒,就一直担心出了什么事……昨日你在山上时,我就趁机询问了下山采办的小童,他说你是来求医的。”

孟涛无意管飞儿是怎么知道他夜里喝酒的事了,摆摆手:“此事不是我不能与你说,只是知道了对你也并无益处。皇上他,遇上了麻烦。”

孟飞心一沉,果然是宫中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不是神医?那这位先生武功高强?”

“不。他甚至不会武功,充其量就是轻功还可以。”

“那王爷为何要找他而不是怪医华英?”

“当然是因为他能医华英不能医的病。”孟涛似乎对此人颇无奈,“他喜欢研究一些奇症怪经的来由……我年轻的时候跟他学过一段时间。”

“他是王爷的师傅?!”

“不是,他只教过我半年,先帝和他有些渊源。”孟涛没说是因为先帝有恩于他,所以这半个师傅才勉强指点了自己一段日子,幸好这次传信他老人家还愿意理理这个便宜徒弟。

孟飞满怀感恩的总结:“不过他既然给了王爷治病之法,皇上一定没事了。”

然而孟涛并未答话,一抽马鞭,白马越出孟飞几丈远。

“快赶路吧,从此地到蜀都还要两天。”

“是!”

日夜不停地赶路,终于抵达王府,孟涛却不急了,他写了一张药方给孟飞。

“每日一剂,水煎。”

“是。”孟飞双手接过去。“王爷还要进宫吗?”

“不急……”

可是他不急有人急,话音未落,只见府中小厮跑来禀告府门外有人交予王爷此物。

孟涛接过,只一眼便站起身来。

“领府外的人从偏门进。”孟涛转入内室,“飞儿,更衣。”

“皇兄!”可还没等他换下满身尘土的外袍,就听见一声清朗稚嫩的声音在唤他。

接着便是一个身披斗篷的人扑进他怀里,脆生生又叫了一遍:“皇兄!”

他匆忙接住来人站稳,心里十万分的微妙。

他从未曾如此犹豫过,孟涛低头缓缓掀开兜帽一角,遮住脸的布料慢慢移开,一个少年孟昶的脸出现在他眼前,饶是心里早有所准备,也让他瞪大了眼睛。

一个十四岁的孟昶。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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